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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大山走出村委会好远，胸膛里的那团火依然烧得他难受。他闷着头，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解冻的田埂上，鞋底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巴。他不是不知道林晓是为了村子好，那个研学基地的规划书他也偷偷看过，前景确实诱人。可一想到要动祖坟，要让列祖列宗“搬家”，他就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，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大山叔？”

    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李大山停下脚步，抬头一看，是赵二赖的儿子，刚从城里打工回来不久。

    “咋了？”李大山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年轻人搓着手，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期盼：“叔，我听二柱子哥说，村里要搞什么研学基地，还要招人手？我想问问，我能报名不？我在城里干过保安，也学过点电脑……”

    李大山愣住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，又想起了自家那个还在外面念书的孩子。如果研学基地建不起来，这些好不容易被吸引回来的年轻人，是不是又要背起行囊，再次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？

    一股酸涩涌上心头。他挥了挥手，有些烦躁地说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迈开步子，却没了方向。不知不觉间，竟走到了村后的“风水坡”。这里静悄悄的，枯黄的荒草掩盖着一座座低矮的坟茔。李大山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，那是他爷爷的坟。

    风穿过树枝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。李大山点燃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白色的烟雾缭绕中，他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“难道守着几座坟头，就能让娃们有出息？就能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？”他问自己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，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村委会办公室里也是愁云惨雾。林晓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那份规划图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二柱子和秀云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林书记，要不……咱再想想别的法子？”秀云小心翼翼地劝道，“或者，把基地往东边挪挪？虽然条件差点，但也能凑合。”

    “凑合不了。”林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“东边地势太陡，不适合学生开展活动。而且，迁坟这件事，早晚都得面对。青石沟要想发展，就不能一直被旧观念束缚住手脚。可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可是，我也不能不顾及大山和乡亲们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李大山拍桌子时通红的眼睛，心里也是一阵刺痛。他知道，李大山的固执，源于他对这片土地和祖先最朴素的敬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见大山！这事儿他必须给个说法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谁敢动俺爹的坟，俺就跟谁拼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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