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正算着,周掌柜又开口了:“郎君一袋,多重?” “五十公斤。”李炎说完才反应过来,“和石蜜一般。” 周掌柜点头:“那就是七斗半。一袋两千二百五十文。” 李炎心里有了数。 七斗半一袋。 一斗三百文。 一袋两千二百五十文。 二两多银子一袋。 他想起张五和赵林看见大米时那殷勤劲儿,想起他们扛着米袋时那满意的笑容,想起厢典把米扔进嘴里嚼时那享受的表情。 原来如此。 大米在这年头,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。 那些流民在城外饿得啃树皮,城里的大米要三百文一斗。 一斗米,够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的活?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东西——古代粮价,丰年便宜,灾年贵。 现在是什么年? 石敬瑭刚死,石重贵刚上台,流民遍地,城外到处是枯骨。 三百文一斗,怕是还便宜了。 “周掌柜,”他收起心思,“盐什么价?” 周掌柜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李郎问盐?这可得小心些。” 李炎等着。 周掌柜叹了口气,说:“先帝在时,盐政宽,私盐官盐都能走,百姓也吃得起。” “如今新官家登基,下了诏,要整盐政。” “往后盐不能私卖了,都得走官府,过税、住税加一道,价钱怕是要翻番。” 过税。住税。 李炎一脸懵逼。 周掌柜解释了起来,过税是运输税,住税是落地税,一道一道加下来,盐价能贵死人。 先帝时期宽松些,当今官家一上台,便整顿盐政。 听后李炎暗骂了一句。 前世看《太平年》,还以为石重贵是个有种的皇帝,敢跟契丹叫板。 现在看来,有种是有种,压榨百姓的本事也不小。 打仗要钱,钱从哪来?从盐铁来,从粮税来,从这些流民身上刮。 “李郎君?”周掌柜看他走神,叫了一声。 李炎回过神,笑了笑:“多谢周掌柜指点。” “我那院子里还有些货,大米、白糖都有。周掌柜今晚派人去拉?” 周掌柜眼睛一亮:“有多少?” “大米十袋。石蜜一袋。” 周掌柜笑了,笑得满脸开花:“李郎君,今晚我带车去。” “大米三百文一斗,白糖照四两一斤。” “李郎君放心,价钱公道,不亏你。” 李炎点头:“成。今晚酉时,通济坊东头第三个巷子,门口有棵枣树的院子。” 李炎告辞,带着人出来。 出了通源行,他想了想,又带着人往城东走。 城东有个羊市,刘大说的。 穿过几条巷子,远远就闻见一股牲口味。 越往前走,味越重,混着草料味、粪味、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膻味。 路两边开始出现栅栏,栅栏后是羊圈、牛棚,密密麻麻挤着牲口。 羊市到了。 李炎站在入口处,往里看。 好大一片空地,四周用木栅栏围着,栅栏后是一排排低矮的棚子。 空地上人来人往,有穿着短褐的贩子,有穿着长袍的买家,有牵着羊的,有讨价还价的。 羊叫声此起彼伏,咩咩咩混成一片。 他往里走,刘大他们跟在后面。 一个羊贩子凑上来:“郎君买羊?看看我家的,肥得很!” 李炎跟着他走到一个栅栏前。 栅栏后关着二三十头羊,黑的多,白的少,挤在一起,咩咩叫。 “什么价?” 贩子伸出手,比了个数:“六十文一斤。” 李炎心里算着他的羊 刘大解释说是“山羊肉好,不膻;” “豚肉便宜些,生豚二十五文一斤,但这年头,羊肉才是上等人吃的,豚肉是贱肉,高贵人家不稀罕。” 他逛了一圈,把行情摸清了,带着人往回走。 回到院子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 李炎站在枣树下,看着那十个人。 “刘大,去柴房装点盐,每人一斤。” 刘大愣住了。 “郎君,这……这怎么行?我们昨日才拿了米,现在又……” “拿着。”李炎说,“往后跟着我做事,家里不能饿着。” “分了赶紧回去,下午再来。” 刘大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 他转身进了柴房,不一会挂着十小袋盐出来。 十个人站成一圈,看着那盐,眼眶红着,但没人说话。 他们知道了。 郎君不喜欢煽情。 刘大把盐分了,十个人一人提着一小包,朝李炎深深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。 李炎看着他们出了门,转身去找陈四。 陈四住在南熏坊边上的贫民窟,离李炎的院子不远。 李炎找过去时,他正蹲在巷口和几个牙人说话,看见李炎,连忙跑过来。 “郎君找小的?” 李炎看着他:“陈四,我有个事问你。” 陈四点头:“郎君尽管问。” “你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