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炎点了点头,看向张仲孚。 “张仲孚。” 张仲孚上前一步,躬身:“臣在。” 李炎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个白面俊朗的海商领袖。 “你在泉州多年,对海贸的事比朕清楚。朕问你——商是什么?” 张仲孚没有急着回答。 他沉默了几息,抬起头,目光平静。 “陛下问商,臣斗胆说几句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 “臣在泉州十几年,从一条小船做起,到后来有了十几条大船,往来于泉州、广州、占城、三佛齐之间。” “臣见过的最大的风浪不是海上的风浪,是岸上的风浪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臣刚出海那几年,最怕的不是海盗,是官吏。” “出海要办公凭,公凭要花钱;” “回港要抽解,抽解多少全凭官吏一张嘴;” “货物要卖,卖之前要先被‘博买’,就是官府用比市价低得多的价钱强买一部分,剩下的才能卖给商人。” “臣在泉州见过一条船,载了三千斤胡椒,抽解抽了三百斤,博买又买了五百斤,剩下两千二百斤,卖完算账,不赚不赔,白干。”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。 “臣后来想明白了——商不是买卖,是规矩。” “买卖人人都会,但规矩不是人人都能定的。” “商人出海,不怕风浪,不怕海盗,怕的是没有规矩。” “有了规矩,他知道自己出海要交多少税、回来能剩多少利,他就能算账,就能做买卖。” “没有规矩,今天抽一成,明天抽三成,后天官府说你的货是禁榷品,全部没收,那他就不敢出海了。” 他看着李炎,声音沉了下来。 “所以臣以为,商就是规矩。” “规矩定了,商人自然就来了。” “商人来了,货就来了。货来了,税就来了。” “税来了,国库就充实了。” “国库充实了,百姓就不用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了。” 堂中安静了片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