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间悄悄的滑入热烈的五月。 城东新罗坊的槐花开了,白花花一片,落在地上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香香的。 城北码头的船比上个月多了不少,桅杆密密麻麻。 商人们从关门闭户到开门营业,从开门营业到争相竞价,前后不过半个月。 张仲孚在星罗坊的那场展示,像一把火,把登州沉寂已久的商气烧了起来。 登州城的清洗还在继续。 知州郭彦威和通判吕余庆主持了这场清洗,从四月底一直持续到五月上旬。 登州官场烂了无数年,杨光远在时,大小官吏各凭本事捞钱,捞得多的升官,捞得少的靠边站。 如今杨光远倒了,账本落在朝廷手里,一笔一笔,像刀一样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。 防城使司和水军指挥使司首当其冲。 防城使李虎、水军指挥使张维被拿下后,供词牵出了一串名字。 兵曹参军事袁守义,掌兵器出入,虚报损耗,把弓弩卖给私贩; 司仓参军事孙德昭,掌州仓粮储,倒卖官粮,中饱私囊; 司士参军事朱延寿,掌工匠营造,虚报工料,贪污公款; 录事参军事王彦章,掌府衙文书,替人伪造公文、私刻印章; 盐场监马继荣,掌诸盐场,与私盐贩子勾结,盗卖官盐; 市税使赵崇义,掌码头商税,吃拿卡要,雁过拔毛。 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本账,多少银子、什么时候送的、因为什么事送的,清清楚楚。 吕余庆是个干吏,办事雷厉风行。 他拿着账本,一个衙门一个衙门地查,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地审,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放过一个坏人。 有的官员被拿下,有的被贬斥,有的被革职查办。 与此同时,一批常年被压制的底层官吏被提拔起来。 兵曹的令史、司仓的佐吏、盐场的副监、市税局的税吏,这些人在旧官场里被压了一辈子,如今迎来了出头之日。 郭彦威坐在刺史府的正堂里,看着吕余庆送来的名单,面色苍白。 “吕通判,登州六曹参军事,你换了四个。” “十五个属县,你换了七个县令。码头、盐场、税局,从上到下换了一遍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朝廷那边,怎么交代?” 吕余庆坐在他对面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不紧不慢地说。 “郭使君,交代什么?交代登州官场糜烂至此?交代杨光远在时这些人贪赃枉法?” 郭彦威没有接话。 吕余庆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院子里阳光正好。 “郭使君,登州的人心已经变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