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些跪在地上的灶户们把头伏得更低了。 盐田里几百个灶户,有人从池埂上走过来,有人从卤井边站起来,有人从灶台后绕出来,黑压压地跪了一片。 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有海风在吹。 李炎转过头,看着符昭序。 “登州的盐枭怎么样?” 符昭序抱拳,声音沉稳。 “回陛下,登州主要的盐枭有三股。” “最大的一股是‘蓬莱蛟’孙七郎,盘踞在蓬莱以东的海岛,有船十几条,手下三百余人,控制着登州以东的海上私盐通道。” “此人势力最大,也最识时务,上月就派人来联络臣,表示愿意归顺朝廷。” “第二股是‘北海龙’李霸,在莱州湾一带活动,船多人多,私盐渠道最广,登州沿海一大半的私盐都经他的手出货。” “第三股是‘文登鹞’刘铁臂,躲在文登山里,不做海上生路,走陆路往青州方向贩盐。” “他的生意最小,但最难抓。” 李炎点了点头。 “你给他们传话。朕给他们一次机会。” “十天之内,到登州府登记造册,补缴过往的盐税,正经卖盐。” “朝廷不追究以前的事。过时不来的,继续偷税逃税的。” “朕不管他是蛟是龙是鹞,一律绞杀。” “往税补多少,朕不管。你让张仲孚去谈。” “他是商人出身,这种事他擅长。” 符昭序抱拳:“臣领旨。” 李炎看向吕余庆和郭彦威。 “吕余庆,郭彦威。你们两人今天就在这里,当场给灶户编册入户。” “人已经在这里了,不用再跑一趟衙门。” “户曹的人调过来,当场登记,当场发户帖。” “灶户登记为民户之后,有田的按田纳粮,没田的给你们两件事:” “第一,统计无地灶户的数量和愿意种田的人数,造册送到青州边光范案头;” “第二,暂借官仓存粮给他们,明年还,不收利息。” 吕余庆和郭彦威齐齐躬身。 “臣领旨。” 吕余庆转头唤来随行的吏员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 吏员翻身上马,回州府调户曹的人来。 郭彦威唤来盐场的几个小吏,让他们去把所有灶户集中到盐场使司衙门前的空地上,一个都不能少。 消息像一阵风,在盐田里传开了。 一个灶户从卤井边站起来,手里的木瓢掉在地上,他愣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,告诉他“脱籍了,我们不是灶户了”。 他忽然蹲下来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像死了人。 王三还站在原地,看着不远处的盐堆和灶台,嘴唇翕动着。 赵铁柱站得笔直,不再抖了。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神情已经不一样了。 他忽然转过身,朝灶房方向大声喊道:“爷——爷!你听见没有?朝廷来人了——我们不是灶户了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