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炎转过身,弯腰把王三扶了起来,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盐碴子。 “起来。朕跟你说几句话。” 李炎一只手扶着王三的胳膊,另一只手指了指灶台边上的赵铁柱,让他也过来。 赵铁柱爬了起来,腿还在抖,胳膊上的肌肉在皮下突突地跳。 “灶户的事,朝廷改。”李炎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 “从今天起,没有灶户这个户籍了。” “你们全部编入民籍,和齐州、青州、汴梁的百姓一样,是良民,不是贱籍。” “朝廷的政令从此与县衙对接,灶户的名册不再归盐运使司,灶户不再受盐场约束。” 王三张着嘴,目光涣散。 赵铁柱愣在原地,忘了哭。 “盐场使取消。盐铁专营,从今天起取消。” “朝廷不再垄断盐的买卖。民间可以制盐,可以贩盐。” “朝廷只管一件事——收税。” “制盐的民户卖盐给商人,交一次税;” “商人运到别处去卖,凭完税凭证,沿途关卡不得再收任何过税。” “盐可以在大唐任何地方卖。” 李炎看向符金玉。 “拿纸笔。” 符金玉应声下马,从马鞍侧袋里取出笔墨和一小卷纸。 “第一封信给边光范并转董遇,将青州下辖诸盐场灶户脱籍编入民籍,废除盐场使,取消盘剥、私盐渠道。” “让他全力配合此事,保障灶户编户入民后的田产安置、免税年限、赈济粮盐的发放。” “第二封信发往汴梁,中书门下与三司并转贾琰。” 符金玉铺纸提笔,笔下没有犹豫。 李炎继续说。 “取消盐铁专营。今后登州的盐,百姓可以自己淋卤、煎盐,商户可以自行收购、贩运。” “朝廷不收盐利,不收过税。” “只收一道交易税——盐户把盐卖给商人时,商人向市舶司或当地州县缴纳盐税,凭完税证明运往各处,沿途免税放行。” “盐价由商人自己定,商人定多高朕不管,劣币驱逐良币,廉价的好盐自然会压掉杂盐。” “朕只要一条——盐里不许掺沙,不许掺土。” “发现一次,罚十倍的价钱,吊销盐商资格,两年内不得再贩盐。” 符金玉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 “让贾琰和董遇把盐税的具体方案拟出来,推行下去。” “灶户脱了籍,编入民户,就是普通的田户了。” “有田的按田纳粮,没田的就近分地。” “不给土地的户头,县里要给他们种、给牛、给粮种。” 符金玉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,折好,交给身边的亲兵。 亲兵翻身上马,飞驰而去。 王三的嘴唇在抖,眼眶红得像进了沙,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 赵铁柱站在灶台边,赤着膊,胸口被灶膛的热气烤得通红。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在满是盐垢的脸上冲出一条白白的沟,滴在灶台的铁盘边上,嗤的一声,化成了一道白汽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 第(1/3)页